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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 = 光與影 {四十五}(完) = §

 咢輕輕向亞紀人打著招呼,即便知道床上的亞紀人並不會有任何反應。
說完,他在病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 
「好久沒見到你了,這陣子你還好嗎?」提起了亞紀人的手,咢將它輕輕放在掌心上。
「過了這麼久,我才終於決定來看你,你會生我的氣嗎?因為我敗給自己的懦弱了,對不起。」咢說著,一陣苦笑。
是的,因為他到現在才提起勇氣,面對這個他一度想刻意忽略的結果,他沒辦法保護好亞紀人的結果。
「那之後我沒碰AT也沒再笑過了,這不是你想看見的,對吧?對不起。」
他明明知道那不是亞紀人的期望卻還選擇那麼做,或許正如烏鴉所說,是在逃避些什麼吧?
「我明明說過要保護你,最後卻反而被你保護了……對不起。」靜靜感受著亞紀人手掌心傳來的熱度,咢說著半闔起了眼。
其實他知道的,溫柔的亞紀人不會怪他,但他仍是想道歉,因為這是他最重要的誓言。
「對不起,我總是只能一直道歉,或許是我總希望能為你做些什麼,而我卻總是辦不到吧?對不起。」
咢知道不管說什麼亞紀人也不會有所回應,但仍是說得好認真,好似亞紀人也正聽著他說話一般。
「但,亞紀人……除了這些對不起,我已經發現我有更重要的話想對你說。」說著,他向亞紀人露出微笑,將他的手心貼到自己的臉上。
「那天的我因為有你的保護,所以現在才能在這裡……謝謝你。」
亞紀人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救他,光是這一份心意,其實他已經沒什麼好埋怨了,因為他深深了解到亞紀人將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。
「能成為你的羽翼,是我最開心的事,謝謝你。」
直到昨日他才明白,比起他最常向亞紀人說的「對不起」,他最該傳達的,應該是「謝謝」才對,亞紀人一定也是這麼期望的吧?
「你知道嗎?其實真正被賦予羽翼的人……是我。在那一片血海之中,只有你,讓我感覺到『空』的存在……謝謝你。」
不是愁眉苦臉的道歉,而是心滿意足的感謝,他可以想像,亞紀人聽著後者時,應該更能露出開心的笑容吧?
咢說著,握緊了亞紀人的手心,而後如同宣示般接著說道:「我……不會放棄飛翔的。亞紀人……我會等你回來,牢籠……或者束縛羽翼的枷鎖,一切都不存在,那片天空……就由我,帶你一起展翅高飛……!」
是的,他不會再逃避了,因為他最重要的羽翼還在這裡,他的希望還在,他想試著去相信,即使是渺小的奇蹟……!
 
『咢……』
 
突然間,咢覺得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,即使那微弱到幾乎要令他以為是錯覺,他卻仍是詫異地瞪大了眼。
 
『咢……?』
 
聲音更明顯了,它在咢的腦內響開,但似乎不是傳自眼前躺在床上的軀體。
 
「亞紀……人……?」怎麼會?是亞紀人的聲音……!
 
『太好了,你總算……聽到我的聲音了。』亞紀人的聲音聽起來似乎相當欣慰。
 
咢一陣僵滯,接著才慢慢從訝異中回復過來。「太……太好了……」他邊說邊顫抖著雙手,慢慢環抱住自己的雙臂。
 
『咢……?』
 
「你……沒有消失……你還在這裡……亞紀人……」突來的驚喜佔據他的心頭,他激動得不能自己,眼中立時佈滿了淚水。
那天之後,亞紀人不但沒有醒來,意識也沒有轉到他身上,他完全感受不到亞紀人的存在,那種孤獨感不斷折磨著他,他一直害怕亞紀人的意識就此消失了。
可現在,亞紀人出現了,就在他的體內……!
 
淺意識內,他似乎也慢慢看見了亞紀人的身影,他的臉上,依然是那溫柔可愛的微笑。
 
『其實……我一直都在喔!只是,咢好像一直聽不到我的聲音。』
 
「咦……?」咢一愣,這是怎麼回事?
 
『不過,剛剛咢說的話我都聽到了……我很高興喔,咢。』如咢預料一般,亞紀人笑得相當開心,而後聽到他又接著道:『不知道為什麼,在咢說完那些話後,突然就聽得到我的聲音了,我想或許是咢的內心……起了什麼變化吧?』亞紀人笑著,對於能再度和咢說話,他寬心不少。
 
變化?咢思考著這句話,一段時間後,他突然笑了起來。
「哈……哈哈……原來如此,原來是這樣啊……」他一手抵著自己的額頭,恍然大悟般失笑著。「是因為我自己,所以亞紀人的意識才會進不來啊……」
 
『咢?』
 
「之前的我,因為沒有保護好你這一點,一直不敢來見你,我甚至不想接受你或許再也不會醒過來這件事。所以,我下意識抗拒著所有關於你的一切,害怕面對你,或許正是因為這樣,所以我才感覺不到你……」但如今,亞紀人回來了,是的,是那股溫暖的氣息。
 
亞紀人聽完,也淺淺地笑了。『說不定真是這樣呢!』
 
「不過……」
 
『嗯?』
 
咢猶豫地頓了頓,然後才接著問:「為什麼亞紀人你……不回去自己的身體?」
 
亞紀人愣了一陣,過了幾秒鐘後才緩緩道:『……因為我回不去。』
 
「回不去?」
 
『嗯……應該說,就算回去了,也無法動彈,睜不開眼睛,聽不到聲音,我的身體好像一直處於昏迷狀態。』
 
興許是傷勢過重了吧?看著病床上那副包裹著一堆紗布繃帶的身體,或許他還能有意識跑出來已經相當值得慶幸了。
那天的事其實他也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了,只是覺得自己似乎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再度發現自己有意識時,好像也是兩三天後的事了。
 
雖然他那天笑著送咢離開坍塌的工廠,但對於死亡,其實他也害怕過,他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,卻沒有那般無所畏懼。
他沒有自信肉體死亡後他的意識不會跟著消失,他害怕與咢就此永別。
但相當慶幸的是,他活下來了,即使是這樣的狀態,他卻已經充滿感激。
 
「嗯……不要緊,你沒事就好。」咢微笑,仔細一想,亞紀人這一身傷口與骨折,即使真的醒了恐怕也得躺上好一段時間,與其這樣活受罪,或許待在他體內還好一點。
 
『嘻……這樣一來,我和咢好像又變回雙重人格了呢。』只是,這一次變成他進到咢體內了。
 
「是啊,想不到折騰了半天,最後還是回到這種狀態了。」咢不禁感嘆起來,想當初他決定回來這副身體時,可也是經過一番掙扎的,結果如同跑操場一般,跑到最後還是跑回原點。
 
『很令人懷念的感覺不是嗎?』亞紀人又是一笑,自從咢回到自己的體內後,他也沒想到會再有這麼一天,兩人共用一個身體。
 
這話咢是同意的,畢竟這是令他最有安全感的生存方式,不必擔心分離,甚至是表達不完全而造成誤會,他們看著同樣的事物,聽著同樣的聲音,甚至是……感受著相同的溫暖。
 
「但……亞紀人你真的不要緊嗎?再怎麼說,我們好不容易才能以不同的個體生活……」
 
『咢不喜歡現在這樣?』
 
「這……倒也不是……」咢望了望床上的亞紀人,心中一陣複雜。
 
的確,這陣子以來發生過不少誤會,也經歷過不少事,但即使如此,他也難以割捨那份能真正擁抱著亞紀人的感覺。
可是比起這些,他更害怕無法保護好亞紀人、讓他受到傷害也是事實。
而最重要的是,看著亞紀人的身體靜靜躺在這,無法健健康康地出現,或許就是讓他覺得心裡不踏實吧!
 
『其實對我來說,雙重人格也好,雙胞胎也罷,能和咢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。況且……』
 
「況且?」
 
『況且要是哪天我的身體順利復原了,我又回到原來身體的話,到時候可不見得還有這種共用身體的機會了不是嗎?』亞紀人說完,臉上浮現著燦爛而開心的笑容。
 
姑且當作是休憩吧?反正他現在也回不去自己的身體,雙重人格的生活他也過了好幾年,對他來說並不是問題。
而不管最後是哪種結果,回得去也好回不去也罷,其實他已經不在意,因為現在還能和咢在一起的他,已經感到相當幸福。
 
咢微微一愣,最後也跟著笑了。「說的也是。」
反正,他也不討厭現在這樣就是。
 
說完,他起身,緩緩走向病房內的有著潔白外框的窗戶,望向窗外那一片晴朗天空。
 
「我想哪一天,肯定還會再見面的吧?用著原來的身體……」
咢低語著,說完他望向了床上亞紀人的身體,臉上的祥和笑容透著幸福而滿足的氣息。
「到那一天,我們再一起去海邊吧!亞紀人--……」
 
 
 
在那之後,一切又回到歡樂的日常,以共用身體的狀態回到小烏丸的咢和亞紀人,在眾人始料未及的驚喜中被熱烈地歡迎歸隊。
 
喧鬧的慶祝會中,許久不見的歡笑聲持續了一整晚,儘管亞紀人的身體還躺在醫院,但這樣的結果對所有人而言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,誰也沒想到能有機會再見到亞紀人。
 
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亞紀人原本身體的存在,牙之王依舊回到人稱的雙重人格,對其他人來說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。
 
然而對咢和亞紀人而言,他們的羈絆卻更加深切了,一切都是無可取代的回憶。
 
特羅派昂之塔的戰鬥,或者鱗之門的開啟,抑或是凜鱗人的出現,都是之後的事了。
 
 
 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 
 
 
那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情景了,在某個似曾相似的海岸,出現了兩道極為相似的嬉鬧身影。
他們奔馳、追逐、玩耍,在海灘上印下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足跡。
 
海水沾濕了大片衣衫,但兩人宛若豪不在意般,輕鬆開懷的笑容上,只洋溢著滿滿的幸福。
太陽逐漸西沉,落日餘暉染紅了整片海洋,其中一人在不遠處叫喚著蹲在沙上寫字的另一人。
 
聽見呼喊的人影偏頭一望,接著站了起來,蹦蹦跳跳地朝另一人奔跑過去。
另一人牽起了他的手,在太陽溫暖和煦的橙紅光輝之下,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海邊。
 
沙灘上似乎被畫了些東西,是一把小雨傘,兩側分別寫了疑似人名的東西。
 
一邊是『咢』,另一邊名為『亞紀人』--……
 
 
 
--THE END

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後記:
總算是把全篇發完了(汗)
過了很久,由於忙碌等各種原因一直忘記把這裡的後續補完(有補也是一些些呢)
不管怎麼說,感謝大家長期以來的支持,還有買了本子的各位,真的很感謝你們。
雖然這篇咢亞文或許以後會被漸漸淡忘,但若能讓大家看完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作品的話,我想也很值得了吧。(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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